克魯曼 讓歐巴馬又愛又恨

他曾大力抨擊小布希,成為民主黨最好的盟友,短短數月,他卻變成總統歐巴馬的大麻煩。這位公認,當代聲量最大的經濟學家,主張什麼?他的崛起,代表什麼樣的思潮轉換?
【文/陳一姍】
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克魯曼即將來台。為了迎接這位當代聲量最大、筆鋒最利、批評政客毫不留情面的經濟學家,行政院長劉兆玄領著博士內閣集體K書。
在美國,這位總統大選時,痛罵小布希的民主黨超級助選員,如今卻成了「歐巴馬的諾貝爾大麻煩,」《新聞週刊》形容。
From:天下雜誌

克魯曼成名甚早,但「面對權力,直言不諱」的一貫作風,從來就不被「政客凱薩」所愛。一九九二年,他替柯林頓賣力助選。柯林頓選上後問他,有沒有可能既增加健保福利支出,又減少財政赤字,克魯曼一口說,「不可能。總統你必須做出選擇。」這真實之言,讓他與官位錯身而過。
天生的悲觀,自然的反叛
一九五四年,生長在紐約長島一個俄羅斯移民聚集的小鎮,猶太裔,從科幻小說中鍛鍊思考邏輯的的克魯曼,形容自己是「天生的悲觀」、「自然的反叛」。
克魯曼的反叛,讓他勇於挑戰經濟理論裡的許多鐵律,補充了暢行兩百多年的李嘉圖國際貿易理論的不足。他成為新經濟地理的始祖,發現產業聚落可以締造規模的優勢。
克魯曼另一個不相信的鐵律是,人的自利心會驅動市場,永遠做出最有效率、最好的資源分配。他不完全相信市場,他的偶像是凱因斯。意識形態上,他自認是歐洲社會民主主義者,最關心的議題是貧富差距日益擴大。
真實的世界,不存在教科書裡的完美自由競爭。百年金融海嘯,證明連最有效率的美國金融市場,都不完美。克魯曼的音量,除了來自於他持續筆耕,每周兩次的《紐約時報》專欄,也因他背後醞釀改變的新經濟思潮。
新經濟思潮的戰場在「怎麼救破產的銀行」。以克魯曼為首的學者,反對歐巴馬政府把納稅人的錢,注資大型金融集團,仍放由同一批華爾街銀行家繼續經營。
克魯曼主張,應該效法瑞典,把花旗、美國銀行等準破產銀行,先收歸國有,之後再私有化。
翻轉三十年思潮
克魯曼嚴詞批評歐巴馬內閣,花太多時間與華爾街投資銀行家在一起,所以被同化了。
華爾街治國,正是克魯曼的盟友,前國際貨幣基金首席經濟學家強森(Simon Johnson)認為,金融危機的成因。
克魯曼等人抨擊,過去二十五年,美國的政經結構,讓華爾街的超大金融集團得以遊說立法,不斷自由化、開放的結果,導致金融危機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激進的經濟學家甚至主張,花旗、美國銀行收歸國有後,應該引用反托拉斯法,把金融集團分拆為小的、單純的、管理嚴格的金融機構。
「拯救金融危機的戰爭,必須限縮金錢對政治影響力,改變制定經濟政策的方式,」《亞特蘭大月刊》指出。
這等於是對英國柴契爾夫人、美國雷根執政以後的三十年思潮,做了翻轉。過去三十年,以傅利曼為首的思想主流,主張小政府、減稅、放鬆管制、自由化、鼓勵併購擴大。但現在以克魯曼為首的學界,主張政府的政策不該被有錢人的利益團體牽著鼻子走。
「克魯曼認為,自己在打一場對抗富豪、銀行家的哲學理念戰爭,」《新聞週刊》說。
不過,也有人批評克魯曼的主張不切實際。以瑞典模式為例,歐巴馬就認為,美國的金融體系比瑞典大且複雜得多,政府的人力不可能去做接管。而且,克魯曼發言是不用負責任的,說的不準,最多是失去讀者。但官員得負責任。
到底那個方法有效,在百年金融海嘯裡,人人都是摸著石頭過河。只是當全球經濟思潮發生巨變,台灣唱著三十年減稅、鬆綁、自由化的老調,似乎也該重新想一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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