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任做不好,第二任能有多好?

作者:南方朔╱新新聞雜誌

「跛腳鴨徵候」、驕傲自大、搞外交軍事

近年來,南韓國運日益興隆,這與它的總統制有關。根據韓國的制度,它總統一任五年,不得連任。因此任何人只要一當了總統,就必須全力以赴。它們沒有那種第一個任期表現不佳,然後宣稱第二個任期沒有選票壓力才去改革的這種鬼話空間,任何人當了韓國總統就必須盡心盡力去做對的事情。沒有耍權謀,等第二任的機會。韓國這種制度,使得它的領導人沒有時間可以浪費虛耗。

一定要修訂總統任期

而台灣則不然。台灣的領導人有兩任的任期,這使得領導人之全心力去做事,第一任做不好就第二任。但第一任都不好的人他的第二任會好到哪裡去,真的沒有人擁有信心。這也是台灣的上層政治有太多的權謀算計,缺乏真誠努力做事的態度之原因。根據台灣的這種制度,第一任沒做好,就等第二任,極可能是兩任都做不好。韓國總統一任五年,可以做多少事情,台灣若每個總統都一事無成地拖上八年,難怪韓國與台灣的差距已經愈差愈遠了。也正有鑑於台灣與韓國的這種對比,我真的主張台灣將來如果有機會修憲,我們對總統的任期一定要修訂,每個總統只能幹一任,任期為五或六年,相信台灣的局面必將因此而大大改觀。

因此,台灣的總統可以連任的這種制度實在不是個好制度,這種制度會養成最高領導人不誠實的作風,當一個領導人為了要連任的選票而在第一任媚俗討混,他若在第二任改變,那麼這種轉變就是一種欺騙。馬政府第二任要重啟美牛談判,這不正表示他以前所謂的保障國民健康的說法,是一種欺騙嗎!一個政府對同樣的問題會可以如此反覆,這種騙選票的政府,它的誠信已大打折扣,將來它的話還有誰會相信?任何政府都必須服膺民無信不立的基本原則,如果第二個任期即是個無信的政府,這樣的政府又怎麼可能有政績?

總統的連任,似乎並非賜福

一個總統只能幹一任,不得連任,這樣的制度實在比可以連任好了太多。台灣總統一任四年,可連任一次,這乃是繼承自美國,但根據美國總統學權威,也是「美國國家人文基金會」傑佛遜講座、阿拉巴瑪大學榮譽研究教授邁唐納(Forrest McDonad)在一九九四年所出的重量級著作,《美國總統的職位;一個知性的歷史》最後一章所示,美國自華盛頓以降,第二任總統差不多都沒有好下場,總統的連任,似乎並不是賜福,毋寧更應該視為是一種厄運與詛咒。

第二個任期的總統不可能有政績,麥唐納發現它的原因三:

一、前有攀龍附鳳 後反成跛腳

總統在第一任時由於人們認為他在位掌權的預期時間尚久,他需要國會議員來幫忙製造政績,爭取連任。而同一政黨的國會議員也樂於效命。這有利於他們更上層樓,這叫做「攀龍附鳳效應」(Coathail Effect),意味著總統在第一個任期內,有較佳的凝聚力。同黨國會議員也樂於合作效命。但到了第二個任期時,他的來日無多,親信已定,多數國會議員已需自己去找後路,或者另找別人效忠,或者就自行拉幫結派,形成山頭,這意味著第二任總統的凝聚力以大幅減弱,同黨國會議員反而可能掣肘,「攀龍附鳳」效應被「跛腳鴨徵候」(Lame-duck Syndrome)所取代,第二任總統之難有政績,關鍵在此。在美國總統史上,美國國父華盛頓的第二任,他的聯邦黨即效忠性極低、內爭不已,使他幹得非常勞累,這種現象已成第二任的必然。

二、連任後忘了謙卑 驕傲自大

第二任總統都必然驕傲自大,遇事一意孤行,人不和、政不通之弊即告出現。這也是許多第二任總統自以為可歷史留名,最後反而祇留下罵名的原因。一個不謙卑的第二任總統注定不會有好下場。

三、好大喜功行事失控 傷國體傷身體

第二任總統都習慣會去搞外交軍事,希望在歷史上揚名,但外交軍事都會涉及別國,一個總統可以充分控制內政,卻管不到別的國家。失控乃是常事。許多第二任總統就是敗在外交軍事上。二十世紀初的威爾遜總統,他從政當新澤西州州長及第一任總統都政績斐然,但他第二任讓美國捲入第一次大戰及後來的巴黎和議,研究歷史的都知道一戰的和議混亂不堪,這都是威爾遜所致,於是他聲望慘跌,甚至民主黨也棄他而去。他任期最後,體力耗竭,得了腦中風,半身癱瘓,精神也搞垮,每天怔怔忡忡,像個夢遊患者。他任滿離職後三年,即在夢中逝世。他是第二任總統裡下場最慘的一個。另外下場也慘的乃是詹森,甘迺迪遇刺後由他補位,他自己也選上一任,在內政上他推動「大社會」的社會建設計畫,很被後人肯定。但他後來捲入越戰,卻一敗塗地,美國人全面反對,最後他體力精神枯竭,每晚都不能入睡,視總統這個位子為恐懼。最後公開宣布他放棄他的連任機會。他放棄連任的那篇聲明,內心沉痛,心神潰散,乃是近代著名的沉痛演說。

集中精神於一任就很夠了

在美國的總統史上,第二任總統幾乎沒有例外的每個人都幹得焦頭爛額,第三屆總統傑佛遜第二任任滿前夕,曾說:「再五個多星期我就下台,終於從這個我以無法再負荷的工作裡得到解脫!」林肯打贏內戰,使得國家統一而成美國英雄,但在被刺前已因國家內亂不已而心神耗竭,他曾說「:有朋友勸我多休息,休息或許有助於消除我的身體疲勞,但卻無助於解除我的精神疲憊。」有這些人的故事,總統幹兩任真的不是好事。第二任總統不一定就政績更好。一個總統如果能像韓國一樣,好好集中精神幹一任五年,就很夠了!

【完整內容請見《新新聞》130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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