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 18

作者:陳豐偉

前幾天原本要到誠品找OpenOffice相關的書,找不到,順手帶幾本跟台灣相關的歷史書回來。昨天打開「征台記事—牡丹社事件始末」,講到「秘魯華工船」事件---形同奴隸的華工從開往秘魯的船上在橫濱跳船。日方的認真調查、揭露,讓南美洲大地主虐待華工的暴行公諸於世,改善日方與清廷的外交關係,也讓日方推動遠征台灣原住民牡丹社的計畫沒有遭遇清廷強烈反彈。

被哄騙到國外當奴工的華人,主要是閩粵贛地區窮困的農民。這地區的農民,有些渡海到台灣。追溯客家意識形成的「千年客家」記載,因為一場暴風雨,華工船停靠橫濱,才引發跳船事件。而之後的日本征台戰爭,大大改變了台灣歷史進程。

1867年,美籍船羅妹號在恆春七星岩觸礁,十四名船員只有一人逃生,其餘被龜仔角社原住民殺害。美軍曾出動欲徵討,但在人員傷亡後撤離。1871年,一艘琉球漁貨兩用船在現今滿州鄉,牡丹社所轄的海岸擱淺,五十二名水手被殺,十二名逃離。當時日本在倒幕、還政天皇之後,尚未開始對外征戰。許多昔日武士追求新的舞台,因此積極想要征討台灣,建立武功,多收服一塊海外土地。清廷之前一直聲稱台灣的後山是無主之地,發生的各種事件與清廷一概無關。但列強各國也不會坐視日本勢力進軍台灣,於是一直延宕到1974年,日本遠征軍才成行。

日本動用數千人的大軍分批來台,但後來才發現原住民的一個「社」,可用之兵可能只有數十人,必須靠地利天險才能勉強抵擋日軍。加上各「社」間意見不同,靠展示武力就能拉攏許多親日派,孤立頑抗的牡丹社,大勢底定只是時間、以及犧牲多少日軍的問題。但在讀「征台記事」時,看到不少跟其他台灣史能串連起來的部分,如:

英國籍的萬巴德醫師於1866年來台,在打狗開設醫院,也是打狗海關醫師。他跟馬雅各醫師帶來的華人醫師黃嘉智合作,黃醫師是台灣第一位華人西醫。在高雄的醫療史博物館還可看到萬巴德醫師事蹟。萬巴德醫師精通數種語言,羅妹號事件時就曾支援救援部隊。日軍來台時也曾委託萬巴德醫師尋找物資,預備同行到恆春半島。但英國政府一直不願意看到日軍成行,因此威脅說萬醫師的行為將挑起戰爭。受到恐嚇的萬醫師只好倉皇放棄物資,離開台灣。

征台戰爭裡的要角包括「樺山資紀」,這是日本據台第一位「總督」。他出身沒落士族、身為養子,原本在當時日本社會出路不大,但他積極奔走,先到台灣探勘,留下現今的豐富史料,之後加入征台戰役。甲午戰爭之後,他順利當上台灣總督,在台灣一年,滅了兩個「民主國」,面對遍布各地的民變,建立台灣的法院、醫院、警察制度。另一位要角則是日本名人西鄉隆盛的弟弟「西鄉從道」,在注重門第的日本,他順利當上遠征軍總司令,之後他成為日本海軍大臣,打造日本海軍日後發起二次大戰的基礎。有此一說,在甲午戰爭之後,就是因為樺山資紀、西鄉從道等人的力爭,日本才會要求一定要把台灣納入割讓的範圍!

日本發動征台戰役後,在各國外交使節的影響下,清廷逐漸認知到大事不妙,派沈葆禎來台。但日軍武力強過清廷,不想退兵。只是,戰亂中死亡的日軍只有十二人,死於瘧疾等風土疾病的卻有五百多人,日本人實際上也撐不下去。最後以清廷賠款、加上確認日本對琉球的宗主權了事,日本人才退兵。但清廷也因而確定對台灣後山的主權。之後,沈葆禎設置恆春縣,開放、鼓勵移民台灣,也才有之後的劉銘傳建設台灣。而這麼大的變動,有一部份可能來自在橫濱跳船的華人苦力帶來的微妙影響---這苦力應該想像不到,他那些選擇移民台灣的同鄉,會因此生活巨變。這就是讀歷史的趣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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