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威山茶再綻異彩

日前,重新尋獲一度被認為絕種的武威山茶(Camellia buisanensis Sasaki),使得台灣現存的特有原生植物又增加了。而這項發現,也使得台灣山茶科植物的分類系統需要重新調整,同時凸顯了目前台灣因為環境開發而造成的生物多樣性損失。
From:科學人雜誌電子報

台灣地處熱帶與亞熱帶之間,而且地形變化多端,原本就生長著許多獨特的植物。百年前的台灣,是許多博物學家的天堂。他們飄洋過海來此,採集了各種珍奇生物,帶回自己國家,充實博物館的收藏。同時,也有許多植物的枝葉花果,被採集製成標本,收藏在標本室,有待科學家進一步研究。但是,武威山茶沒有那麼幸運。因為當初命名的日本植物學家佐佐木舜一,在1918年採集到的武威山茶模式標本可能已經遺失了。而日本植物學家金平亮三,在1936年根據佐佐木舜一在的文獻中的描述,將這種植物歸類成另外一種山茶屬植物尾葉山茶(Camellia caudata Wall.)。但是包括金平亮三及之後的植物學家,都沒有見過這種植物。因此,在《台灣植物誌》(Flora of Taiwan, 1996)中,也是只依據佐佐木舜一的文獻描述文字記載,沒有圖案,也沒有引用標本,而留下種種疑問。這也是武威山茶會受到學界注意的原因。
台灣大學植物系的謝長富認為,百年多前佐佐木舜一看到的這種山茶科植物,目前應該還存在。因此他在1995年依照佐佐木舜一的採集記錄,推測當時採集到武威山茶的地點,並且依循此路線探尋,希望可能找到武威山茶。但是當初佐佐木舜一採集武威山茶的地區,由於後來人為大量開發,原始的植群多已消失或被破壞,因此徒勞而返。
不過,到了去年,事情又有了轉折。有登山客從屏東的山區採集了不知名的茶科植物,送往屏東科技大學森林系的楊勝任鑑定。由於採下來的植物標本已經開始乾枯,楊勝任只能推測這種植物可能是武威山茶。後來,楊勝任的學生謝光普與助理洪淑華,在整理從屏東山區採集回來的標本時,發現了疑似武威山茶的植物。因此在今年1月,洪淑華與陳建帆等再次採集了該植物的枝葉、花與果,經楊勝任教授再次鑑定後,初步認定為武威山茶。為更加確定,於是送予第二版《台灣植物誌》茶科部份的負責人謝長富鑑定。
在仔細顯檢視這份植物標本後,謝長富確定這份植物標本與佐佐木舜一對於武威山茶的描述吻合。在經過多年來的尋尋覓覓後,謝長富難掩興奮的心情說:「這個發現解開了長久以來武威山茶身份的疑問。但是除了確定這個物種的存在之外,我們還要研究武威山茶在分類上的地位,以及它與其他山茶屬植物的親緣關係。」
此外,謝長富也比對了保存在美國國家標本館中的Henry 123號標本。那份標本是由英國人亨利(Augustine Henry)於1890年代在高雄地區採集到的,而當時只給予了暫時的屬名,就存放在倫敦著名的皇家邱植物園,而那標本的同號副份標本則寄送到美國。1991年,大陸廣州中山大學的張宏達在美國華盛頓特區國家標本館檢視了那份標本,認為這是前人沒有命名過的新種,而將之命名為台灣石筆木(Tutcheria taiwaniae Chang & Ren)。但是謝長富在比對這次的標本後,指出那份標本應該是武威山茶。因此,依照物種命名先後的原則,台灣石筆木應該為武威山茶的同種異名。
科學的發展往往出人意料之外。在重新鑑定之後,謝長富也發現武威山茶具有山茶科中另一屬烏皮茶屬(Pyrenaria)的特徵,台灣只有一種原生烏皮茶屬的植物,就叫做烏皮茶(Pyrenaria shinkoensis (Hayata) Keng),分佈於北、中台灣。謝長富的博士班研究生蘇夢淮說:「烏皮茶屬是後來才從山茶屬中分出來的,兩個屬非常接近。不過,兩者可以根據種子的特徵區分,烏皮茶屬種子的種臍為狹長的橢圓形,但是山茶屬是圓形的。」蘇夢淮正在收集台灣山茶屬植物的DNA,也從國外的研究機構取得其他烏皮茶屬植物的DNA,進行武威山茶DNA的分析比對,以建立武威山茶與山茶屬及烏皮茶屬植物的親緣關係。由於山茶科植物細胞核DNA的研究有困難,因此蘇夢淮鑑定的是葉綠體DNA,而且是其中不屬於「展讀區」(open reading frame)的序列。因為在種與種之間,非展讀區的變異大於展讀區,因此有利於鑑定。
雖然武威山茶在分類上仍有疑點需要進一步釐清,但是台灣特有的植物重新發現,的確令人振奮。不過目前在野外,只發現了兩株武威山茶。國立自然科學博物館植物組副研究員楊宗愈,在得知武威山茶重新現身後,曾數次前往採集標本,並記錄其生長情形。他說:「這兩株武威山茶都生長在風大的稜線上,而現在已經快要進入颱風季節,我們非常擔心這兩株武威山茶會被強風吹倒。」為此,台灣大學、靜宜大學與國立自然科學博物館分別都已經以扦插的方式繁殖武威山茶,而國立自然科學博物館更進一步進行組織培養,希望以多種方法來保存並繁殖這稀有的台灣特有植物。農委會林業試驗所所長金恆鑣說:「重新發現武威山茶,顯示出現在台灣可能還有許多原生的特有植物有待發現與研究。」但是他也指出目前武威山茶的處境,擔憂地表示:「由於環境的破壞,可能有許多植物在還沒發現前,就因為環境破壞而滅絕了,這是我們在研究之外,同時也需要關心與努力的。」(龐中培 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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